双拼练习
昨晚学习了一下双拼,早晨就要用来练习练习,虽然现在每分钟都打不了10个字,只要坚持就能越来越快,最终超过原来全拼的速度,坚持。
背影
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十余了,我最不忘记的是他的背影。那年冬天,祖母死了,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,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,我从北京到徐州,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。到徐州见着父亲,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,又想起祖母,不禁簌簌地留下眼泪。父亲说,“事已如此,不必难过,好在天无绝人之路!”
回家变卖典质,父亲还了亏空;又借钱办了丧事。这些日子,家中光景很是惨淡,一半为了丧事,一半为了父亲赋闲。丧事完毕,父亲要到南京谋事,我也要回北京念书,我们便同行。
到南京时,有朋友约去游逛,勾留了一日;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,下午上车北去。父亲因为事忙,本已说定不送我,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。他在三嘱咐茶房,甚是仔细。但他终于不放心,怕茶房不妥贴;颇XX了一会。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,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,是没甚么要紧的了。他XX了一会,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。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;他只说,“不要紧,他们去不好!”
我们过了江,进了车站。我买票,他忙着照看行李。行李太多了,得向脚夫行些小费,才可过去。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。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,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,非自己插嘴不可。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;就送我上车。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;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一铺好座位。他嘱我路上小心,夜里惊醒些,不要受凉。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。我心里暗笑他的X;他们只认得钱,拖他们只是白拖,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,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?唉,我现在想想,那时真是太聪明了!
我说到,“爸爸,你走吧。”,他望车外看了看,说,“我买几个橘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。”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买东西的等着顾客。走到那边月台,须穿过铁道,须跳下去又爬上去。父亲是一个胖子,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。我本来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让他去。我看见他带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的流下来了。我赶紧擦干了泪,怕他看见,也怕别人看见。我向外看时,他已抱着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。过铁道时,他先把橘子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橘子走。到这边时,我赶紧去搀他。他和我走到车上,将橘子一股脑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,心里很轻松似的,过一会说,“我走了;到那边来信!”我望着她走出去。他走了几步,回头看见我,说,“进去吧,里边没人。”,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,在找不着了,我便进来坐下,我的眼泪又来了。
近几年来,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,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少年除外谋生,独力支持,左了许多大事。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!他触目伤怀,自然情不能自已。情郁于中,自然要发之于外;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。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。但最近两年的不见,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,只是惦记着我,惦记着我的儿子,我北来后,他写了一信给我,信中说到,“我身体平安,惟膀子疼得厉害,举着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。”,我读到此处,在晶莹的泪光中,又看见那肥胖的,青步棉袍,黑布马褂的背影。唉!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!
1925年10月在北京。
